从上海回来后,顾青檀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,不断周旋于妻子与爱人之间,新的轮值表虽然没有公开,但大家都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,不会随意去破坏这种暂时的和谐,也尽量不去打扰别人的时间。
人的一生到底应该怎样过呢?
顾青檀的回答是,普通人的一生,没有应该怎样过,只有可以怎样过,就拿他现在正在陪小女儿玩的这一款《宝可梦xy》来举例子,冠军和天王可以占据稀有的神兽,而普通人只能随便抓条虫子成为捕虫少年,开局能拿到御三家已经是万幸,算是中产训练家,而像是玩家扮演的这种主角试图捕捉神兽当冠军的改变阶级的人,应该会被叫做小镇训练家。
所有人都跳不出这个框架,想要谋求改变的人还会被嘲讽。
游戏画面里,原始回归后盖欧卡秒掉了雪拉比。
“咦咦咦?怎么就被秒了,爸爸,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嘛~”
裴旖坐在爸爸的怀里,转脸看着他,噘着嘴冲他撒了个娇。
“打宝可梦对战还要人让?”顾青檀带着几分好笑,欺负着自己的宝贝女儿。
“哼,我跟陈书颜联机玩的时候,她一直都是让着我的。”
上次他带女儿出去玩之后,大家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,姑且算是成为了朋友。
裴旖跟爸爸说,虽然交到了朋友也玩得很开心,但还是不喜欢外面(主要是不喜欢有人跟她抢爸爸),于是顾青檀就把家里的一个房间改成了游戏房,有时间陪女儿玩玩一些全年龄向的游戏,父女俩一起享受二人世界。
“要输了哦。”
“爸爸,你坏!”
裴旖有些着急,忽然心生一计,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味道,“我背后痒痒,我够不着,爸爸你快帮我挠挠。”
顾青檀一笑,当即明白她在想什么,放下了游戏机,然后问道,“哪里痒?这里?”
“哎,对,再往下一点,爸爸你把手指伸进去呀。”
“舒服了吗?”
“舒服,特别舒服~”
忽然有人推门进来,“你们父女俩在干什么呢,嗯?哥哥……”
见妈妈来突袭了,裴旖一惊,连忙缩回了爸爸怀里中。
然后裴清茗就看到哥哥把一只手从女儿宽大的t恤下摆处伸了进去,正在帮她挠着痒痒,瞬间哭笑不得,走过去把手里的果盘放下,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女儿的脑袋,“死丫头,出什么怪声!”
裴旖唯唯诺诺的,也不敢跟爸爸告状说妈妈欺负人。
接下来,裴清茗坐在旁边的电竞椅上认真的看了一会,想起了来自己也是跟哥哥玩过游戏机,如今也没有想玩游戏的欲望了,于是起身走了出去。
裴旖悄悄松了一口气,扯了扯紧绷得有点难受的内衣,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,然后扭头看着爸爸,嘻嘻笑了起来。
“笑什么?”
她凑过去在跟他耳语道,“爸爸,我感觉自己的胸好像又变大了,刚才痒痒是因为内衣的带子勒着我了……”
顾青檀怔了怔,心想,这是能跟说的话题吗?
问心无愧就好了
他轻轻声道,“是不是该换内衣了,有时间跟你姐姐约着一起去逛街买吧。”
“爸爸你不去吗?”她满眼期待地望着他,眼睛亮亮。
可顾青檀只是拍拍她的头,转移话题道,“有时间再说,吃水果吧。”
“不嘛,你也去,去嘛。”她晃着他的胳膊撒娇。
女儿的撒娇,在他眼里,一种信任和放松的一种状态,因此他并不想让男女之防的说教破坏这种氛围,只是避而不谈,用湿巾擦了擦手,然后亲手喂女儿吃着翠绿色的青提,比起葡萄的好处就是不用吐皮。
裴旖不依不饶的闹了一阵,也就偃旗息鼓了。
倘若这时换做是顾幽篁来操作,肯定是先把弟弟约出去逛街,然后再说这次是去买衣服顺便买几件内衣,然后在问他自己穿上好不好看,哪一件更好看,并且她以前就是这么干的,真是个小机灵鬼。
“你自己拿着吃。”他的声音很温和,带着一丝无奈,这丫头,有意无意舔他手指尖是几个意思?
她轻哼一声,接过果盘来,背靠在他的身上,枕着他的肩膀,自己吃一个然后喂爸爸吃一个,过了一会儿,忽然直起身子,“爸爸你帮我把背后的排扣解开好不好,真的勒着我了……”她碎碎念着,“一定有印子了……”
顾青檀半晌无言,默念了一句“问心无愧”,再次将右手探入女儿的上衣里,单手将她文胸背后的搭扣解开。
那一瞬间,裴旖都有些发懵,您这是有多熟练啊?她穿了那么多年内衣都不会单手解扣……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,她感觉心里很不舒服。
唉,我的爸爸,是个花花公子,裴旖越想越气,越想越恼。双腮鼓鼓的,气呼呼的小仓鼠一般。
“谢谢爸爸~”
她回过头,一把搂住他的脖子,用道谢的借口,迅速地在他嘴唇上盖了个章,满口的提子香气。
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,但是顾青檀却清晰的感知到了她的爱意,他挑了挑眉,顿时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,伸手捏了捏女儿的下巴,“偷袭是吧,爸爸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亲嘴儿,不听话了是吧?”
她咬着樱唇,“亲了就亲了嘛……”
顾青檀的脸越靠越近,本以为女儿会躲,谁知道她闭着眼睛,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,那摆烂的小模样,也像极了他之前的样子。
他不禁哑然失笑,真不愧是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是啊,亲就亲了呗,他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打女儿的屁股。
况且慈父多败女,他对她一直都很溺爱,狠不下心来去纠正这过度的依恋。
裴旖见爸爸没有生气,就忍不住想得意的笑。
“傻笑什么。”他捧过她的脸来,与她额头抵着额头,然后抬起来轻轻一碰。
裴旖哎呀痛呼一声,伸手捂着额头,有些嗔怪的瞪着爸爸。 “长记性了嘛,不许有下次了。”
顾青檀伸手摸了摸小女儿的额头,发现连红都没红,并没有什么大碍。
裴旖靠在他身上,轻轻巧巧地答应道,“好的呢~”
接下来,她又继续问他道,“爸爸,我能邀请陈书颜来家里一起玩吗?”
“嗯,不过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”
“哼哼,不告诉你。”裴旖放下果盘,伸手去拿手机,然后和陈书颜发着微信。
其实呢,她只是觉得陈书颜一定能够在游戏里帮她报仇而已。
过了一会儿,顾青檀走出了游戏房,在女佣的指引下,找到坐在花园里,喝茶聊天的裴清茗和乔雨荷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和刚摘下来的的花。
一大一小两位美人坐在一起,见到他来了,急忙放下杯子站起来。
他笑吟吟走过去,握住了妹妹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今天裴清茗穿得是一件淡黄色的长裙,轻纱的质感,点缀着一朵玫瑰,雪颈上佩戴一条色泽圆润的珍珠项链,胸前的一抹雪白与珍珠比起来毫不逊色。
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,视线落哥哥的身上,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。
身穿白色套装的乔雨荷向他微微弯腰行礼,他望着她,开口道,“小乔,帮我个忙,替我开车去接个女孩子来家里。”
“好的。”
乔雨荷当即点了点头,不问缘由,听着他对自己发号施令,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她已经知道了他曾经在社会层面上“死”过一次,也知道他现在的名字叫顾青檀,是她的男主人。
在问清楚时间地点后,她就径自去了车库。
顾青檀拉着妹妹一起坐下,自己吃了一口点心,然后剩下的全喂她吃了,
裴清茗美眸含嗔,瞪了他一眼,问道,“你这次又约了哪个小姑娘?”
他不禁莞尔一笑,“旖儿刚交的朋友,我在大学里认识的小学妹,喊她来家里陪旖儿玩游戏,那我就可以陪你了。”
裴清茗歪头靠着他的肩膀,心想,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“哼,她应该也是你的女人之一吧?”
“不是。”他倒是回答很快,而且理直气壮,“当时我已经有女朋友了,所以一直是把她当女儿养的。”
裴清茗自持身份,不愿意去跟小女生争风吃醋,譬如上次去迪士尼,她也想去但没跟着一起去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跟她们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。
他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,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平滑的小腹,换来她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,随后手掌开始有节奏的按摩着她的腹部,时轻时重,时快时慢,肌肤渐渐温热起来。
最近,裴清茗一直跟哥哥抱怨说自己有小肚子了。
他也愿意帮她摸一摸,燃烧一下脂肪。
其实,女人说自己胖了,目的很明显,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爱人的反应,让他多关心自己、赞美自己而已。
他凑在她的耳边呼着气,“女儿今天也跟我说,她胖了,内衣都不合身了,(你)有时间带她去买一身……”
裴旖那可不是单纯的“胖了”那么简单,或许是因为最近自抚次数增加和雌性激素的分泌,她的胸部最近确实变大了一点。
闻言,裴清茗略微有些吃味,哥哥都没有想过给自己买内衣。
自从他这个当爸爸回来了之后,每天对女儿都很好很好,俩人的感情就迅速升温,倒显得她这个妈妈有些多余了,可她又不可能真的吃自己亲生女儿的醋,只能一个人生闷气。
偏偏这时候顾青檀又那里在拱火,“茗儿,你说,你的衣服她能穿得上吗?”
裴清茗一脸认真盯着他,“哥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一瞬间,她胡思乱想了很多,产生了很多奇怪的想法,包括但不限于“老公竟然认为老婆的胸跟女儿差不多大”,“哥哥在外面鬼混到已经忘了妹妹的罩杯是多少了”,“女儿穿着妈妈的衣服这像话吗”……
但他只是随口逗逗她而已。
“来,你自己摸!”
她气得发抖,挺起酥胸,把他的手按在上面。
顾青檀轻轻捏了捏,感受着那美妙绝伦的触感,然后凑过去在妹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,轻声哄道,“不生气了,是我错了。”
大就是好,胸大即正义。
裴清茗得意的轻哼一声,然后自己也伸手捏了一把,确认一下。
随后,她气鼓鼓的盯着哥哥看,气恼的想,他怎么会产生那种想法的?
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“哼,你呀,就是太宠她了,看她什么都是好的!该打就打,你以前打我的时候可从不手软。”
就应该给她屁股一巴掌看她还发不发骚!
顾青檀认同的点点头,“嗯,为人父母,以后确实要多管管她,有些事情,真的不能由着她的性子。”
虽然哥哥说的十分含糊,但裴清茗马上就听懂了,他指的应该是在男女之事方面。
对此,她毫不意外,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毕竟谁不喜欢他呢?
裴清茗一点也不着急,因为她非常了解哥哥的性格,也相信他的人品——想到怀里抱着的自己的亲生女儿,他都不一定能硬起来……所以,只要哥哥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,两人之间就永远不会真的发生什么,根本不用担心。
而且之前,她也已经跟女儿谈过一次,明确告诉她,“他是你爸爸,你不能嫁给他。”
这就是裴清茗旗帜鲜明的态度了。
至于裴旖那边可不是这么想的。
她努力开动小脑瓜,仔细揣摩着妈妈那句话的深意,或者说漏洞——是不是只要不嫁,别的干什么都行了?妈妈又没说亲亲抱抱也不许啊……甚至能隐隐从妈妈的语气中读出一丝默许的意味来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收了雨荷那孩子?”
裴清茗的声音柔柔的,就好像古时候的大妇在说,官人,你看我年龄也不小了,你也该娶个小的了,要不左右邻舍肯定说我善妒,要不我帮你相一个娘家的妹妹,你看中的话就点个头,剩下的由我去操办,行不?
顾青檀随口回答道,“等她觉得自己能在我心里值几两银子的时候,会主动来找我的。”
你那哪是挑的小妾啊?分明是买来的丫鬟!
闻言,裴清茗哑然失笑,“你们两个在玩什么哑谜呢?”
于是顾青檀跟妹妹进一步解释道,“她的心态就不对,就跟把自己当成了古时候卖了身的丫鬟似的。”
主仆关系,这根本就不是爱情本来的模样。
他顿了顿,然后说道,“可能跟她的原生家庭有关吧。”
“我猜,她家应该属于孩子多的那种,她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,而是中间的那个,平时在父母嘴里。除了听话,没有别的优点……”
裴清茗微微点头,表示全说中了,又补充了一句,“雨荷她家庭条件确实不好,当初差一点就因为学费问题上不了大学。”
顾青檀继续分析,“其实呢,每个人在心里都会对自己和他人进行一个价值估值,而小乔的问题就在于,她对自己的估值特别低,甚至不如还她身上穿着那条内裤值钱,简直就是低到了泥泞里。”
“而这种自卑心理反应到了行为上,就变成了卑躬屈膝,总认为自己比别人下贱。”
裴清茗不禁回想起了乔雨荷刚进公司实习的时候:整天跑前跑后像是小跟班一样,端茶倒水,抢着干力所能及的事,就好像胸前挂着一个牌子:尽情使用我吧,每个看到的人都能随意指使她,实在是看不过眼,后来才让她做了自己的小助理。
“连她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,别人谁还会拿她当回事呢。”
顾青檀轻叹一声,换做是他,自然也不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子。
可是乔雨荷是妹妹送给他的婢女,出于爱屋及乌的因素考虑,也应该把她教好。
所以他那时才会对她说,“我将来一定要改改你的性子。”
裴清茗醒悟过来,哥哥又在玩他那一套养成游戏了!
自己不就是被他从小娇惯养大的嘛,很多事也是他手把手教的,在高中毕业后就跪地立誓,私订终身,最后她也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哥哥,从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妹妹,变成为了他的妻。
念及往事,她的心中不禁一阵甜蜜。
这时候,乔雨荷也把陈书颜顺利接回来了,两人一前一后,向着这边走来。
裴清茗凝神望去,来的那位少女甚至比女儿还漂亮几分,穿着淡雅的白裙子脚踩一双小白鞋,双腿像是舞蹈生一样又细又直,
身上还萦绕着一种轻灵柔媚的气质,比花园里开着的茉莉花都还要馥郁,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身材太瘦削了,下巴也太尖,一副小狐媚子相。
虽然觉得这孩子的面相不太好,天生是当小三的那种料,但既然是哥哥的学妹,女儿的朋友,裴清茗自然会好好招待。
“学长好~”
“裴姐姐好。”陈书颜乖巧礼貌地问好。
说实话,她心里很喜欢这个阿姨,感觉跟自己的妈妈很像,成熟的身体里还留有着一股少女般的娇俏,叫她姐姐一点也不面前。
这孩子嘴真甜,不过叫她姐姐……裴清茗微微惊讶,下意识转头看着自家哥哥,想到了夫妻闺房之乐时出于情趣,爸爸姐姐互相乱喊,一时间竟然有些羞涩。
顾青檀笑意盈盈地回望着她,一语双关道,“是应该叫姐姐。”
闻言,陈书颜也悄悄地往他那边瞟了一眼,敏锐的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,坐得也没有距离感。
裴清茗见状,不着痕迹地站起来,亲昵地握住了陈书颜的小手,眼神很温柔,“不用紧张,既然叫我姐姐,那就把我当成姐姐吧,走,进屋说话。”说着,就拉着她往前走。
顾青檀和乔雨荷走在后面,随意的交谈了几句。
乔雨荷颇有些受宠若惊,她本人对他是十分崇拜的,以致于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得到刚才那一句“谢谢”简直就是恩宠。
“最近在干什么?”
乔雨荷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,“……在学做菜。”
他不禁哑然失笑,这算什么,新娘修行吗?
“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做的事情?”顾青檀意有所指地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她下意识就想说“没有”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左右看了看周围,确定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之后,才红着脸说,“其实我特别想买内裤,一看到好看的内裤就忍不住想买,昨天刚去店里买了二十多条,花了我两千多块钱呢,反应过来之后心疼死了……”乔雨荷跟他聊起来这些私密话题来,倒是觉得十分自然。
顺带一提,乔雨荷做24小时助理的工资并不低,在裴清茗的刻意照拂下,差不多每个月能拿20k左右,而且是14薪,像是上次跟着一起回老家出差什么,还会有额外的奖金和津贴什么的,同样是24小时待命,顾青檀以前给“养母”做总秘的时候,年薪税后是60w,比乔雨荷高了将近一倍有余,而且权限很大,总裁妈妈不在的时候,能够全权代表她做决定,而且像是商务出差,出席活动,顾兰芝都会额外再给他一份零花钱。
裴清茗和顾兰芝,这两位做养母的时候的对儿女的所作所为都称得上是宠爱有加了。
听到乔雨荷的吐槽,顾青檀忍不住笑了起来,望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视或者不屑,只有尊重和喜爱。
他觉得,选贴身穿内衣这件事情,能准确的反映一个女人的生活品质和生活态度,甚至是作为评价女人是否活得精致的一个参考标准,说时候,也不需要特别追求贵的,但是如果是只会买那种十几块钱一件,质地一般,款式老土的,那么可以说这个女人在心里已经把追求美丽这件事放下了。
而且退一步讲,很多人都有收藏东西的癖好,比如他的姐姐顾兰芝就特别喜欢收藏艺术品,因为当初他就是在艺术展上被人群挤丢的,说到底还是弗洛伊德的“童年创伤理论”,所以日后才会演变成一种“补偿心理”。
“你小时候是不是根本没有内衣穿?”
在他的印象里农村里,有些家庭条件差一些的孩子都不穿内裤的,甚至夸张一些,据说一些山区里穷极了苦极了,全家就只有一条裤子,谁要出门谁穿上。
“……有是有的,不过是我奶奶的裤衩……”乔雨荷语气十分复杂地缓缓开口说道,“我记得很清楚,军绿色的,打着补丁,还有一个缝上去的用来放钱的兜子……”说完,竟然觉得嘴里有些苦涩。
顾青檀听了之后,摇了摇头,并没有打算说什么安慰人的话,而是直截了当的轻声说道,“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?”
这句话出现在别的场合可能是性骚扰,而出现在此时此刻,却不像是出于任何情爱挑逗的目的。
他只是告诉她,过去衣褴褛,而今穿锦衣,已经今非昔比了,是时候该醒一醒了,你的自卑,除了苦涩,换不来任何东西。
贝齿轻轻咬住红唇,她脸颊微红,把米白色的制服包臀裙往下拽了拽,向他展示自己轻盈的腰肢,顺滑的黑丝连裤袜,圆润的大腿根,还有包裹在两腿之间的,她的骄傲。
在随时都可能“社死”的案发现场,她的娇躯紧张的轻颤了一下,双腿并拢,竟然有些湿润了。
乔雨荷檀口微张,轻声念道,“酒红色,牛奶丝面料,镂空蕾丝,贴身穿着很舒服,容易陷进去……”简直像是教人性感的魔咒。
顾青檀当时就被惊艳到了。
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里产生了一些欲望……被她勾起来的。
于是快步走过去,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肢,用自己身体遮挡住她,然后帮她提上了裙摆,笑道,“很美,如果刚才你的眼神应该嫌弃一点,那就完美了。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做不到。”眼里仿佛若有光。
前方,裴清茗拉着陈书颜已经走远,走过了一个拐角,对此自然无从察觉。
甚至裴清茗她还有隐隐约约有点刻意促成两人独处一会儿的意思。
“嫌弃您,或者对您不敬,我做不到。”
“开个玩笑而已,不用这么严肃。”
这边,顾青檀的手绕到了乔雨荷的背后,抚上了那浑圆挺翘的臀线,然后熟练的帮她拉好后面包臀裙的拉链。
“告诉我,发生什么事了?”
在他看来,小乔她是那种含羞草类型女子,说白了就是闷骚,而不是明骚。
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宽衣解带,给他看内裤的颜色,肯定是有理由的。
她俏脸微红,“……我只是发现,得到您的怜爱的女人,都能获得幸福。”
随后,乔雨荷又进一步,解释了一下具体的原因。
“出差的那一天,我在前面开车,也听到了你指点周秘书要买哪只股票……于是我就狠下心把房子、存款、信用卡,杂七杂八凑了一共270w,全部买成了股票,然后这只股票涨了4倍……”
具体来说,乔雨荷买入的这支科技股,算是个典型的妖股。
最初的时候,这只股票已经从上市之初的高位30元下跌到4元,市值缩水了90。
在她低位抄底之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,股价就开始触底反弹拉升,在此期间,乔雨荷心情一直跌宕起伏像是坐过山车一样,甚至一有空就要拿出手机盯着k线,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,忍不住在16元时全部出货。
随后,股价继续一路飙升到了27元,她虽然十分懊恼,但也只能安慰自己“已经赚得够多了,或许一辈子也花不完,做人不能太贪心”。
谁知道,惊天大逆转来了!
这家公司很快就公布了一位大股东申请清仓抛售的消息,瞬间就引起股价大跌,一夜之间跌回了10元附近,24元到27元的高位进来那一大批人全部套牢在了里面。
此时此刻,乔雨荷心中唯有庆幸,只知道自己如果再贪心一点,就会倾家荡产。
以她的见识和智力,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发生这样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事情。
他怎么知道哪支股票会涨?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?什么是做世上无我主?从字面上理解该是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,根本没有基督耶稣”,是想说不要依靠别人吗?
她若有所悟,却又百思不得其解。
此时,乔雨荷在心里已经有点把顾青檀神化了,因为是他让她直接实现了“内裤自由”。
在她朴素的观念里,相信善恶终有报,并且认为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,一顿饭的恩情也一定要报答,之前对裴姐时是这样,现在对他更是如此。
“您是故意的吧。”
乔雨荷由衷道,“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是这么苍白无力,但我还是要对您说是谢谢。”说罢,主动向他献上了热烈的一吻。
顾青檀听罢,也回吻了一下她的脸颊,笑道,“还不算笨,听得出来我是在提点你,并且能做的无条件的信任我,也知道见好就收,这一点难能可贵,尤为值得奖励。”
击鼓传花,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己会是最后接盘的冤大头,但现实是就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,大部分散户根本逃不出去。
其实,不需要最后逃,也没必要最后逃。
见好就收,落袋为安;见佛不拜,如来见我。
从另一个方面来说,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在车里跟外人谈论这种内幕消息,这姑且算是一场考验,就像是禅宗五祖弘忍白天用杖子敲击了三下石碓,六祖慧能遂心领神会,于半夜三更来到了五祖的住所,继承了衣钵。
西游记中的情节,也是对这一典故的解构。
如今机会给了,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个人的造化了。
乔雨荷仰头看着他,她的美眸亮极了,看着他时,都似乎是一闪一闪的有小星星,充满了爱意。
顾青檀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部分。
在此之前,她的心中没有对某一个体的纯粹的爱,或者说,她无法一心一意爱上别人。
她的心已经被别的东西占据。
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,幼年时不幸,长大后便不容易顺利的爱上别人,由此产生许多种后果。
一方面,可能会寄托于物,就会有所谓的“恋物癖”,比如过分迷恋女子的衣物和鞋袜。
顾青檀恢复记忆之前就有点这方面的倾向,因为他的感情无法投射到“母亲”这一角色身上,只能投射到“母亲”经常穿着的制服,西装套裙上面。
因此,单纯从这一点上来说,顾青檀作为一个“制服控”,跟乔雨荷是同病相怜的,只不过他的症状要更轻一些。
这也是他会对她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费力去扶她的原因所在。
另一方面,如果没法把感情全部投射在物品上,就只能反求诸己,投射到自己身上,从而产生“自恋癖”,有名水仙花综合症。乔雨荷恰恰是两者兼而有之的,心里期待被人爱着,却长时间得不到爱,时间久了,她便不再对爱抱有期望,长期强迫性的反复收集女士内裤,在镜子前顾影自怜伴以自渎,以此获得快感满足。
之所以选择内裤,是因为内裤既实用又舒服,穿上之后还可以彰显女性魅力,增加自信,一条轻薄的蕾丝内裤,完全能让女人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变身女神。
乔雨荷恰恰就是这么认为的,打个比方,就好比有人说绳子的价格多少取决于被绑的东西,绑在大闸蟹上就是大闸蟹的价格,而在她天真的价值判断中,如果自己穿了一条价格昂贵的顶级奢侈内衣品牌 per的内裤,她的身价也就与之相对应的增加了多少附加价值,类似于拜金主义的想法,很傻很蠢,但却是她包裹在极度自卑的柔软内心外面那层用于保护自己的外壳。
这个保护壳确实陪她走过了那段弱小无助、孤独无助、无能为力的日子。
上台阶的时候,裴清茗默默松开了陈书颜的手,等待女佣过来给她开,陈书颜一脸乖巧的跟在裴清茗身后进了别墅里。
说句题外话,这一点,跟顾兰芝有很大的不同,顾兰芝不喜欢有任何外人住在自己家里,打扰到自己的私生活。
一进客厅,陈书颜首先望见的是现代轻奢风格装潢的大厅。
她不由得暗暗惊讶,虽然早就知道刚认识不久的好姐姐裴旖是一个小富婆,可没想到她家竟然这么有钱!
跟学长家的别墅比起来也不差多少,而且装修风格什么的都很像,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,这一套全部装修下来估计要花费好几百万了……陈书颜承认自己狠狠地羡慕了。
这时,裴清茗忽然回过头来问她,“书颜,你是想来陪我坐一会呢,还是直接上楼找旖儿玩?”
“嗯,那个……学长他呢?”陈书颜有些不好意思地试探着问道,“他和乔姐姐为什么没跟过来呀……”
裴清茗淡淡一笑,“可能有点生意上的事情,需要跟我的助理交代几句,应该一会就来了。”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,“对了,他今天也是来找旖儿的。”
陈书颜下定了决心,“那,我还是先上楼跟裴裴打声招呼好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花园那边,顾青檀还在跟乔雨荷总结着经验和教训。
这一次确实是他在幕后坐庄操盘,大女儿顾幽篁做聚光灯下代言人,同时,这也两人名下的投资公司“苹果资本”的出道之战,经此一役,彻底打响了名声,给圈内人士留下一个极其深刻的印象。
甚至有知情人不禁联想到了顾幽篁这位资本新贵的亲生父亲,那个在如日中天时解散了私募基金,只留下了一句没意思的男人。
曾经有一段时间,裴清风曾经被一些为了吸引眼球的小报称为“中国的巴菲特”,“少年股神”,还说他有特异功能,说得天花乱坠,被不着边际的大吹特吹。
实际上,他是少数几个通过数学建模彻底掌握了财富密码的人,在他的眼中,股市本质上就是一台取款机,只要有账户有密码就可以取走别人的钞票。同时,他也深刻的认识到了,金融行业并不创造和生产价值,它只是流通环节,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,把别人的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,。是一种零和博弈模型,理论上不存在双赢解,应该见好就收,免得一直赢赢赢,日后输光光。
可是,有的人就是宁愿相信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,比如,裴清风是跟五台山上的大和尚们学会了能预测未来的神通,所以才能赚钱。
这直接导致人家寺里刚修好的门槛都被踏破了。
可是,他们也不去仔细想一想,大和尚们如果有这个本事,为什么还要问裴施主借钱修缮庙宇呢?
因此裴清风严重怀疑,这个消息,最开始就是从他的和尚朋友哪里放出来的。
其实在无论那个时代,比起干巴巴食之无味的真相,人们都更喜欢这个激动人心神话和传奇。
并且,很多人都向往自己能成为资本神话里的主角,希望自己的故事能成为一段传奇,为人所津津乐道。
可现实呢?
现实只会狠狠的给你一巴掌看你还发不发癫!
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主角。
因为大家手里的牌和筹码都是不对等的,说得更加具体一点,就比如,股市是一个存在信息不对称的市场,今天谁掌握了内幕信息,谁就能赚大钱。
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一夜暴富,有人却一朝返贫的原因之一。
在亲自经历过这残酷的一切之后,乔雨荷好像坐在井底的青蛙公主,观天时发现一朵不一样的云彩,然后就很他聊了起来。
因此开始自主思考和觉悟,她心中恍然惊觉:股市其实是大资本在搏杀,像她这样小散户倾家荡产也不过是被殃及池鱼的牺牲品而已。
想通了这一点之后,她就不觉得自己这次赚了钱就有多厉害了,还不是靠着他的怜惜和爱护。
此时此刻,乔雨荷的心中百感交集,因此语气中也带有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……先生,您对我说,这个世界上没有神,没有救世主,可在您转身就成为了我的神,我一个人的救世主。”她凝望着他,在她眼里他的轮廓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,天神一般。
他说要有钱,便有了钱。
顾青檀哑然失笑,“我可不是什么‘少年股神’,是你们自己想当然的造神,然后又自顾自的拜神。”
人们往往只看得见这神迹般的结果,却看不见背后蕴藏的东西,有句话叫做“不学数理化,生活处处是魔法”跟这一点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那请您告诉我,能决定谁上天堂或者谁下地狱的人不是神又是什么!”她不依不饶。
顾青檀毫不犹豫的说道,“是规律。”
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,那么神就是规律。”
这位神明不会出错,但是他的信众却会犯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错误,甚至还有些主教神父想假托神的名义去“我注六经”,犯了修正主义的错误,首先是善良,都会被温柔以待
“另外,我还要纠正你一点,上天堂和下地狱的因果都是由人自己来决定的。”
每个人都可以凭借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,这并不是一句空话。
往好的方向改变是改变,而往坏的方向改变亦是改变。
佛经有云,命由己造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听君一席话,她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,怅然若失。
顾青檀则像是洞察了一切似的,宽慰她道,“你可以同情别人,可以内疚,觉得自己不配一下子收这么多财富,这是好事,因为你已经触及到了财富的本质。”
财富是如何产生的?
三十年前,顾氏集团发家之初,顾兰芝的外公投资房地产赚了大钱,那是因为当时买房子的人,用光父母多年的积蓄,甚至背负了几十年的房贷,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人付出了代价(劳动)。
风水轮流转,当年那一批咬咬牙狠下心在一线城市买了房子的人,通过把空闲的房子卖出去、租出去,从过上了枯燥的收租生活,这是因为租房子的人把自己的工资(劳动所得)的一部分交给了这些房东。
而现在,乔雨荷通过炒股赚了钱,实现了财务自由,是因为急着赶来接盘的那批人,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财富转移给了她,同样也是因为有人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所以,他说,“财富是由劳动和资本创造的,但归根结底,资本也由劳动创造的,而现在呢,通过出售劳动换取财富,和通过资本参与财富分配,这两者之间却存在着天壤之别,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乔雨荷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隐约知道,但是好像隔着一层东西,说不出来。
“我是不是很笨……”
说起来,她的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,这些东西也只是在公共课上听过,今年快三十岁了,毕业到今天都快五年了,早就忘干净了。
毕竟不考研可能永远用不到,不是吗?
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秀发,温声安慰道,“知道什么是不对的,就足够了。”
自卑又善良的女孩子,才格外能得到他的垂青,夏望舒是这样的,乔雨荷也是这样的。
乔雨荷脸色倏然涨红,虽然已经知道先生他已经四十多岁了,但是他现在的面相比她要还年轻上许多,还有身高差……总之,他摸她的头,甚至比喂她吃那根东西还要令人感到害羞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从上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交给了他。
“这里面有五百万,密码是……”
出奇的,她竟然没觉得有多心疼,就好是中了彩票之后的挥霍一样,花多少的钱都觉得不是自己的。
而顾青檀随手接了过来,“想让我帮你捐了?”
乔雨荷愣了一下,自己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解决办法,马上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。
再多的钱,也比不上他。
别墅二楼,陈书颜轻轻推门走进了游戏房。
偌大的房间里,错落摆放着数张休闲懒人沙发,沙发两侧还放着小边几,在往左边是一个玻璃储物架,上面摆放着各种手柄,限量快键盘,实体游戏盒子,对面则是一台超大的索尼电视机。
陈书颜心想,如果用来看动漫的话一定超级爽。
正对着门的方向是明净的落地窗,搭配着黑金相间的窗帘,显得极其奢华,靠窗的位置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电脑桌,上面有两台游戏机,两个电脑,两把电竞椅……为什么都是两个啊!
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陈书颜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爱恋比赛被人抢跑的憋屈感——她和学长设想中的甜蜜婚后生活,裴旖竟然已经先跟他一起体验过了。
事实上,裴旖一点也不喜欢打游戏,不过只要和爸爸在一起,不管做什么都是开心的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陈书颜亦是如此,她喜欢网络游戏,但最重要的不是玩游戏,而是在游戏里能见到那个重要的人。
裴旖正站在落地窗边,回过头,见是陈书颜来了,似乎毫不感到意外,轻声招呼道,“你过来看呀。”
陈书颜轻轻点了点头,快步走过去,从这个角度,透过落地窗,恰好可以看到庭院的花园。
原来顾青檀和乔雨荷正手挽着手经过花丛。
见到那一幕,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愕,愣了几秒后,下意识地去观察旁边裴旖的反应。
只见裴旖蹙眉鼓腮,抿着樱唇,随后轻声抱怨道,“怎么小乔阿姨也喜欢爸爸啊。”
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陈书颜耳中。
听完之后,她立刻面色一僵,瞪大了美眸,扯了扯嘴角,内心开始忍不住疯狂吐槽。
喂,裴裴,你把话说清楚啊,什么叫“也”,为什么叫他爸爸啊,这,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,未免也太大吧!
“你刚才叫学长什么,爸爸?”她狐疑道。
裴旖反应过来,扭头看了她一眼,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,好似若无其事般搪塞道,“哎呀,你在说什么呀?”
“等一等,裴裴,你先别急着装傻!刚才的事,你看到难道就没感觉吗?”
“能有什么感觉,喜欢上我……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?而且小乔阿姨成熟又漂亮,还有韵味……”